当代 | 实验室里的艺术家 — 李剑锋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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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演讲者》,160x150cm,2018年

当代 | 实验室里的艺术家 — 李剑锋专访

发布者 | 2019-06-26T07:04:55+08:00 四月 30th, 2019|当代, 对话|0条评论

李剑锋专访

最早接触李剑峰的作品是在五年前,初见时候便惊讶于李先生的天马行空的想法,以及后来的画风改变,他身体里一直居住着一个不屈的灵魂,对美好向往和对现实的呐喊。就像托·卡莱尔说过的,艺术一旦脱离了真实,即使不灭亡,也会变得荒诞。从他的画里,你能找到那些你厌恶的、喜欢的、甚至是没注意到的社会问题,都具象出现在你面前。有的艺术能让你自愈,有的艺术能给你同仇敌忾的舒缓。我想李先生的作品便是后者。我们有幸采访到李先生,以下是独家专访。

ART百觀:您很多作品多为讽刺现实,您是怎么看的呢?

李剑锋:我不太同意这个概念,因为2009–2015年期间的作品更像一种图像的游戏,它是仿像,图片,篡改,错位,挪用的集合,它是一种超级魔幻现实,跟讽刺无关。弗里达·卡洛这样说过“我描绘的是现实而不是魔幻”,这句话最能体现我那个时期的作品及状态。而这种情绪的表达跟自己反叛的性格是有联系的,我从来都对那种既定的,墨守成规的,任何权威的有种与生俱来的反感,而对新事物,实验性的,荒诞的总是充满着好奇,渴望与兴奋,更崇尚一种精神的自由。这是我基因里隐藏的,也许它是一种病态,但这种病态却催生了新的生态。

《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幸运儿》200x200cm,2010年

《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幸运儿》200x200cm,2010年

ART百觀:众所周知,您在2015年之后创作出了不同于以往风格的新作品。那新的作品是在怎样的背景下诞生的呢?
李剑锋:2015年开始至今我进入了新的创作阶段,我当时毅然的放弃了之前成熟的创作风格是需要勇气的,而这种勇气的来源是对未来的期待,抛弃了繁复的图像对语言美学的深入的探究标志着从图像游戏进入到了语言游戏的阶段。任何一种有机体以及艺术语言都是有生命周期的,它都会走向丹托所说的一种终结的状态,如果这一切在走向极致之后不加以审美的改造和基因的重组那它将来到事物的反面,那就是衰败。毁灭内在于创造,任何的创造必须以毁灭为前提,而之前的“超级魔幻现实”也不可避免的走向了毁灭,从而获得了重生,一种全新的生存方式。
《封闭的循环》60x65cm,2016年

《封闭的循环》60x65cm,2016年

ART百觀:我看您的作品中常常出现动物,是否有什么隐喻?
李剑锋:我儿时就很爱动物,更爱画动物,童年的经验有时会伴随你一生,最终会成为一种自恰的逻辑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空间以某种你所掌握的语言呈托出来。所以动物在我的潜意识中成为一种经验,一种图像符号,它暗含一种身体性的回归,身体的归位是对现有体制,权威及机构的反叛,是一种回应,更是一种姿态。
《圆形在条形下面》,58x81cm,2015年

《圆形在条形下面》,58x81cm,2015年

ART百觀:关于您的作品很多跟人权相关的东西,您能否分享一下,艺术如何提醒人权的角色?

李剑锋:在道德面前,正如在任何的权威下,人是不能思考的,更不要说批评,甚至会丧失一些做人的基本权利与生存自由,而正是艺术可以驱逐这种生存的恐惧,成为生存下去的理由。艺术家更是捍卫这种作为人的最基本权利的守护者。
《演讲者》,160x150cm,2018年

《演讲者》,160x150cm,2018年

ART百觀:您最喜欢自己的哪一幅画,创作过程中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分享一下吗?

李剑锋:我的每一件作品我自己都很喜欢,因为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倾注了我的心血还有爱。当然非要说最爱哪一幅作品我只能说在2010年创作的“牛顿第一定律”是那个时期的代表作,这件作品从构思,草图,起稿到定稿再到最终的完成可以说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因为这件作品尺寸很大,以至于最后完成的时候身体有种虚脱的感觉,而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头晕恶心的感觉,经检查是颈椎出了问题。所以在我的记忆中这件作品总是伴随着一种痛楚的肉身体验。
《牛顿第一定律》,200x300cm,2010年

《牛顿第一定律》,200x300cm,2010年

ART百觀:作为一名自学成才的艺术家,您觉得天赋对艺术家来说重要吗?
李剑锋:我认为每一个艺术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天赋。天赋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是很重要的,它就像一个内核一样需要外界以及经验对它的激发才能呈现出来,只有通过大量的作品的实验天赋才会被升华,才会有存在的价值,否则只能是一个漂亮的外壳。
《外来者》,80x80,2015年

《外来者》,80x80cm, 2015年

ART百觀:哪个艺术家是您很喜欢并且对您的影响最深?
李剑锋:不同的时期审美趣味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也导致你的精神参照系以及假想敌的转变。我早期的创作处在懵懂的肉身体验中所以对德国表现主义艺术家巴塞利兹,吕佩尔茨的作品及其的推崇,这也暗合了我个人的肉身私密性与实验性;而到了2009—2015年期间受到德国莱比锡画派的冲击,尼奥·劳赫是这一画派的代表人物,他那种特有的并且只属于他自己的魔幻在炫目的色彩下得到了一种伸张,这一切像一把钥匙样开启了我的灵感的大门,这个时期正是被我称为“超级魔幻现实”;而2015年之后我抛弃了繁复的图像进而对语言美学进行深入的研究与探索,而比利时艺术家图伊曼斯是这一领域的先驱,他在单调而丰富的色域中冷静地寻找着图像的延展性并把它简化,提纯,更具有一种架上绘画的语言美学价值。但这一切只能是你精神审美的养分,一种调味品而绝非是左右你创作的桎梏,与他们的安全距离是你存在的前提。
《圣人》,130x100cm,2018年

《圣人》,130x100cm,2018年

ART百觀:众所周知,您未接受过系统的美术知识,那么,在自学的过程中觉得对创作有什么不一样的帮助?
李剑锋:我想说的是“艺术即经验”,当有机体与周围环境相互作用时得到的结果,符号与对话,当这种相互作用达到极致时,就转化为参与和交流还有思考,这即是经验,而艺术则通过这一载体由语言媒介传达了出来。所以学理工科出身也好,学艺术出身也罢都不会对你的艺术创作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只有当你把图像经验,文本经验,生存经验有效的转化成你的创作语言时一切才能成立,否则都是无效的。
《走钢丝》,185x150cm,2019年

《走钢丝》,185x150cm,2019年

ART百觀:对于艺术家又是文化和社会科学学者这句话,您怎么看?
李剑锋:我想借用尼采在《瓦格纳在拜洛伊特》中的一段话来回答这个问题“艺术家之所以伟大,之所以须臾不可缺,正是他创造的艺术激发了被简化了的世界的表象…..凡是生活中饱尝艰辛的人都需要这个表象,就像所有人都需要睡眠一样。”
《镜像》,60x100cm,2017年

《镜像》,60x100cm,2017年

ART百觀:您如何看待国内和国外的艺术市场?
李剑锋:我对艺术市场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艺术家不能控制艺术品市场,也不知道艺术品市场需要什么,他在艺术品市场中什么也控制不了,他只能控制自己创造一件或者一批优秀的作品。
《钻石》,65x40cm,2017年

《钻石》,65x40cm,2017年

ART百觀:最后您想对读者说些什么?
李剑峰:我最后想说的是实验室里不止有科学家,实验这种属性不仅只有科学家拥有,它还属于艺术家。艺术家的基本特性决定了他生来就是一个实验者,否则的话,他就是一个平庸的或者是一个坏的保守者。
《用橙色来打击你》,65x100cm,2015年

《用橙色来打击你》,65x100cm,2015年